本文翻译自 Wall Street Raider: The Story，原载于 Hacker News。
序章：无法被斩杀的巨龙
一家丹佛的法律软件开发公司尝试过。他们失败了。
一个为迪士尼开发软件的游戏工作室尝试过。他们花了一年多时间和数十万美元，组建了亚美尼亚程序员团队，由一位美国数学博士监督。他们失败了。
Commodore Computers 尝试过。在盯着源代码看了三个月后，他们放弃了，把代码寄了回去。
Steam 在 Greenlight 时代看过一次。”太小众了，”他们说，”没人会买。就算有人买，也会退货。”
将近四十年，Wall Street Raider 一直是一个”不可能的存在”——一个复杂到连创作者自己都难以理解某些部分的游戏，用一种原始到专业开发者都无法解码的编程语言写成。用创作者自己的话说，这段代码”除了我之外无人能解”。
然后，在2024年1月，一位来自俄亥俄州的29岁软件开发者 Ben Ward 发了一封邮件。
Michael Jenkins，80岁，在经历了数十年来其他人的失败尝试后， understandably（可以理解地）变得谨慎。他对 Ward 坦诚相告：我欣赏你的热情，但我经历过这些。其他人尝试过——有才华的人，有大预算——没有一个人能破解它。我会把源代码发给你，但我想坦白说：我不指望奇迹。
一年后，那位29岁的年轻人在 Reddit 上宣布：”我是天选之子，游戏正在重制。没有如果，没有但是。”
他在”天选之子”这部分是在开玩笑。某种程度上。
这就是 Wall Street Raider——有史以来最全面的金融模拟器——如何诞生、几乎消亡、又如何复活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痴迷的故事，关于获得自身生命的代码，关于一个意外改变了数百人职业生涯的游戏。这也是关于两位相差50岁的开发者之间的故事，尽管他们第一次见面只是通过视频通话，却彼此托付了四十年的心血。
笔记本
哈佛法学院，1967年
Michael Jenkins 本该在学习。相反，他在笔记本上填写桌游的点子。
不是普通的桌游。Jenkins 想要做类似大富翁的东西，但不是酒店和铁路，你要买卖公司。你要发行股票。你要执行合并。你要设计杠杆收购。这个游戏将模拟美国资本主义的整个机器，从恶意收购到税务会计。
只有一个问题：这是不可能的。
“没人有耐心做这个，”Jenkins 看着他的原型意识到——一块板子上铺满小小的纸质股票证书，一个计算器用来算数学，会话延续数小时却没有得出任何令人满意的结论。
他想要制作的游戏需要一种尚未存在的东西：个人电脑。
所以 Jenkins 等待。他在1969年从哈佛法学院毕业。他在一家国家咨询公司担任经济学家。他在世界最大的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成为注册会计师。他在旧金山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从事税法工作，设计数十亿美元的合并交易——正是他梦想在游戏中模拟的那种交易。
而与此同时，他一直在填写笔记本。
第一夜
1983年
那些第一批笔记十六年后，Jenkins 终于得到了他一直在等待的东西：一台 Kaypro 个人电脑。
它的屏幕大约五英寸宽。它运行 CP/M，一个很快就会被 MS-DOS 取代并被遗忘的操作系统。用现代标准来看，它原始得难以置信。
它完美。
Jenkins 拿出机器附带的薄薄手册——一本由比尔·盖茨本人编写的 Microsoft Basic 指南。他这辈子从未写过一行代码。他没有接受过任何正式的计算机培训。但那天晚上，他坐下来输入：
10 PRINT "HELLO"
20 END
电脑说你好。
“一旦我这么做了，”Jenkins 后来回忆，”我意识到：哦，这没那么复杂。”
接下来发生的事在 Wall Street Raider 小圈子中成为传奇。Jenkins 一直待到凌晨五点，写着”各种疯狂的东西”——当他朋友坐在他电脑前时会恶作剧他们的假对话，似乎了解他访客信息的小程序。
这很有趣。这也是一个将吞噬他接下来四十年生命的痴迷的开始。
一年内，Jenkins 构建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Wall Street Raider 的第一个粗糙版本。它已经有了在那个五英寸小屏幕上滚动的股票行情。它已经有了流过的新闻头条。它丑陋且不完整，但它是真实的。
与此同时，他的法律业务正在受挫。”我坐在办公室里编程，而不是去拉业务，”他承认。只有他的副业——一系列名为”创办和经营企业”的税务指南，最终在全美50个州售出超过一百万份——让他保持财务稳定。
理性时刻
1980年代末，凌晨3点
Wall Street Raider 最复杂的部分不是在正常工作时间写的。它们是在深夜写的，在 Jenkins 称之为”理性时刻”的时候。
想象一下：凌晨三点。Jenkins 蜷缩在电脑前，试图弄清楚如何编写合并代码。不是普通的合并——是一个每个方都必须被正确处理的合并。债券持有人。股东。期权持有人。期货头寸。利率掉期对手方。每个方面的正确比例。每笔交易的税务影响。
“我觉得如果我去睡觉，早上起来，我就不记得怎么做这个了。所以我干脆熬夜写完那段代码。”
—— Michael Jenkins
结果呢？完美运行的代码——他测试了多年并知道是正确的代码——但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再完全理解的代码。
“今天看那段代码时，我仍然不太理解它，”他承认。”但我不想碰它。”
这成为了模式。Jenkins 会痴迷于一个功能，直到逻辑在他脑海中结晶，通常在午夜之后的某个时刻，然后比赛在脆弱的理解消失之前把它编码出来。游戏一层一层地增长，每个新功能建立在之前的那些之上，每一行代码都是 Jenkins 在他生命中那个特定时刻对企业金融理解的记录。
多年后，Ben Ward 给这个现象起了一个名字：Jenkins 市场假说。
“这个假说，”Ward 在给 Jenkins 的邮件中写道，”是游戏中的资产价格反映了 Michael Jenkins 在过去40年编写代码时对 Wall Street Raider 运作方式的理解之间的竞争。”
换句话说：游戏的模拟市场实际上只是四十个不同版本的 Michael Jenkins，来自他人生的四十个不同阶段，彼此竞争。
Jenkins 喜欢这个理论。”我认为这与混沌理论很有关系，”他回复道。
一人团队
1986–2020
1986年，Michael Jenkins 在42岁时从法律和 CPA 执业中退休。他的税务指南卖得很好，他的出版商同意发布 Wall Street Raider。他以为可能会花几年时间打磨他的爱好项目。
三十四年后，他仍在做这件事。
“当收到客户邮件问我团队什么时候做这件事或那件事时，我笑了。嗯，团队就是我。Ronin Software 绝对是一个人的操作，一直都是。”
—— Michael Jenkins
开始作为大富翁变体的游戏已经变成了某种庞大而壮丽的东西。当 Jenkins 完成时，Wall Street Raider 包含：
- 1,600 家模拟公司，每家都有自己的财务状况
- 115,000 行 BASIC 代码
- 股票、债券、看跌期权、看涨期权、期货、利率掉期、衍生品、ETF、加密货币
- 反垄断法规（可以为那些想要”强盗大亨”模式的人关闭）
- 基于实际 IRS 法规的合并税务会计（Jenkins 曾受过编写这些法规的人的培训）
- 业力系统，追踪你的道德违规行为，你作弊越多被发现的机会越大
- 271页的手册，单独出售，因为它太密集了无法免费赠送
隐藏在所有这些机器之下的是大多数玩家直到沉浸在游戏中数月或数年后才意识到的东西：大量的文本。新事件、场景和消息会在玩家以为他们已经看过一切很久之后继续弹出——通常带有 Jenkins 标志性的半开玩笑的黑色幽默。游戏不仅在机制上深；它在叙事上也很深，以只有随时间推移才会揭示的方式。
简而言之，这个游戏已经变成了有史以来最全面的金融模拟器——复杂到大多数人会放弃，但那些突破的人会终身追随。
“股市版的 Dwarf Fortress。”
—— 玩家对 Wall Street Raider 的称呼
Jenkins 与世界下国际象棋。他会发布一个新功能，几周内，一些聪明的玩家会给他发邮件：”伙计，我找到了如何用那个新功能一夜之间赚数万亿美元的方法。”
“有时我觉得自己像 IRS 在堵漏洞，”Jenkins 承认。每个漏洞利用成为一个补丁。每个补丁创造新的边缘情况。代码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分层，对除了创造者之外的任何人来说都更加难以理解。
然后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
意外的教育机器
约2015年
来自世界各地的邮件开始到达，它们不是关于 bug 的。
一封来自菲律宾：
“我从13岁开始玩你的游戏，生活在一个第三世界国家。甚至买不起完整版。所以我玩了多年的两年演示版。它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现在我正在摩根士丹利上海分公司担任外汇交易员。”
另一封来自一位对冲基金经理：
“我玩了多年 Wall Street Raider，注意到购买便宜的公司——低市盈率的公司——并扭转它们在游戏中似乎非常有利可图。但我没有对我的真实客户这样做。我做得很不好。最后我决定开始做我在 Wall Street Raider 中做的事情。”
他附上一份文件：一份 Price Waterhouse 的审计报告，显示他使用从视频游戏学到的策略在10年期间平均获得44%的复利年回报率。
“你的游戏改变了我的生活。”
Jenkins 一遍又一遍地听到这些。来自 CEO。来自投资银行家。来自交易员、教授和金融学生。那些在发展中国家十几岁时玩免费演示版的人，将他们学到的东西转化为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职业生涯。那些曾是石匠的人想知道他们是否可以做更多事情。
据他自己统计，多年来有超过200位 CEO 和投资银行家联系他说 Wall Street Raider 塑造了他们的职业生涯。
“我创造这个游戏是因为这样做很有趣，”Jenkins 说。”但我很惊喜地看到它对许多从小玩它多年的人的生活产生的积极影响。”
结果证明，它不仅仅是一个游戏。它是意外创造的最有效的金融教育工具之一——一个逼真到其教训可以直接转移到真实市场的模拟器。
坠落的骑士们
各个年份
每个人都想现代化 Wall Street Raider。每个人都失败了。
兴趣是明显的。这是一个具有经过验证的教育价值、忠实粉丝和让大多数竞争对手相形见绌的游戏深度的游戏。唯一的问题是界面——1990年代 Windows 时代的遗迹，全是下拉菜单和微小文本框，以及看起来——正如一位老玩家所说——”像是来自黑暗时代”的图形。
所以他们来了，那些潜在的救世主，带着他们的团队、预算和雄心。
一家丹佛的法律软件开发公司派出他们的程序员。他们无法使其工作。
一家为迪士尼工作的游戏工作室在亚美尼亚组建团队，由一位美国数学博士监督。他们花了一年多时间和”大量资金”——据某些说法，数十万美元——试图将游戏移植到 iPad。
“他们的人没有那种深度的企业金融、经济学、法律和税务知识，而我能够将这些知识构建到游戏中，”Jenkins 解释道。”所以当他们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工作时，他们根本无法正确编写模拟代码。”
他们放弃了。
Commodore Computers，回到1990年，获得了 DOS 版本授权。在尝试理解源代码三个月后，他们把它寄了回来。
Steam，在 Greenlight 时代，直接拒绝了它。”太小众了，”他们说。”几乎没有图形。看起来笨拙和原始。”
模式总是相同的。专业程序员会看着 Jenkins 的115,000行原始 BASIC——”打破了良好结构化编程的所有规则”的代码——并试图用现代的东西重写它。通常是 C++。他们会进展一段时间，达到60%或80%，然后碰壁。
问题不是技术技能。问题是要重写代码，你必须理解代码。而要理解代码，你必须以与花了几十年作为 CPA、税务律师和经济学家的人相同的深度理解企业金融、税法、经济学和证券监管。
那些人往往不会成为电子游戏程序员。
“我的115,000行原始 BASIC 源代码，”Jenkins 承认，”显然除了我之外无人能解。”
骨架堆积在巨龙周围。
“想象一条需要被斩杀的巨龙，周围全是坠落的骑士的骨架”
路的尽头
2020–2023
到了七十多岁后期，Michael Jenkins 的选择正在耗尽。
他的电子商务提供商破产了，带走了六个月的收入。支付处理器不断拒绝他——有些是因为在数百个国家销售软件的晦涩税务复杂性，其他是因为他们的法务部门不想与任何金融相关的东西有关联。有一段时间，你真的无法在任何地方购买 Wall Street Raider。
“有一次挑战变得如此压倒性，”Jenkins 承认，”我认真考虑过关闭一切。”
2020年，一位名叫 AJ Churchill 的游戏记者给 Jenkins 发了一封简单的邮件，询问 Speculator（一个配套游戏）的升级是否包含在购买价格中。
Jenkins 的回应超出了 Churchill 的预期：
“另外，作为注册用户，你可以以12.95美元的折扣价购买 Wall Street Raider。我在一年或两年的时间内进行修订，最终决定什么时候做得足够多，该发布升级版本了，但没有时间表。坦白说，我正在耗尽对两个游戏改进的可行想法，可能每个程序只有一两次升级了。
否则，在76岁时，我可能终于接近用我有限的软件技能开发的终点，除非我可以将我的代码授权给愿意雇佣为美林或高盛等公司编写软件的那种昂贵编程人才的大型软件/游戏公司——他们是唯一能够将我的游戏移植到 iOS、Android 或漂亮的 Windows GUI 的程序员。这非常不可能。
我基本上已经放弃了任何人能够移植它的想法。”
Churchill 把这段对话发布到 r/tycoon subreddit，标题是：”我联系了79岁的 Wall Street Raider 创作者，这是他的回复。”
帖子获得了一些关注。人们评论这是多么可惜。一些人出于好奇购买了游戏。然后，像大多数 Reddit 帖子一样，它淡出了默默无闻。
但在俄亥俄州的某处，一位年轻的软件开发者读到了它。他无法将彭博终端的图像从脑海中挥去。
另一个痴迷者
与此同时，在俄亥俄州
Ben Ward 对编程的第一记忆是小时候去图书馆借出一本关于 C++ 游戏开发的巨无霸教科书。
“我那时可能几乎不认字，”他回忆道。”我不知道如何安装编译器，运行这本书里的代码。但它只是让我开始思考。”
Ward 自己承认，他是一个糟糕的学生。他有多动症，直到成年才被诊断出来。他花更多时间帮助同学做作业而不是做自己的作业。他的两年编程学位花了五年才完成。
但当涉及到代码时，有些东西就通了。
18岁时，在他叔叔的制造公司工作，Ward 在三个月内构建了一个管理系统，取代了他们的电子表格。它运营了业务五年。他继续构建 ERP 和仓库管理系统，在金融科技公司工作，并成为高级全栈开发者。
然后，只是为了好玩，他接受了一个挑战：将 Colossal Cave Adventure——传奇的1976年文字冒险游戏——从其原始 Fortran 代码移植到 Lua，这样它就可以在 Pico-8 幻想游戏机上运行。
Fortran 手册有一千页。Ward 这辈子从未写过 Fortran。他写了一个转译器——一种将一种编程语言转换为另一种的程序——并在八小时内让 Colossal Cave 在 Pico-8 上运行。
“如果不是那个项目，”Ward 后来，”我不认为我会有信心做这个。因为当然，这难了大约一千倍。”
求爱
2024年1月
Ben Ward 在寻找股市游戏作为灵感时发现了 AJ Churchill 的 Reddit 帖子。他在考虑制作自己的金融模拟器，某种有他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深度的东西。
然后他发现深度已经存在了。它只是看起来像是1995年的东西。
Ward 花了30美元购买 Wall Street Raider。他玩了几个小时输得很惨。他花了20美元买了手册，读了全部271页。他在游戏中仍然很糟糕。
“那就是我意识到的时候，”Ward 说，”这个游戏有惊人的深度。即使知道所有规则，即使记住所有开局招式，你仍然需要练习。就像国际象棋一样。”
他无法将带有彭博终端界面的 Wall Street Raider 的图像从脑海中挥去。
所以他给 Michael Jenkins 发了邮件。
Jenkins 经历过这些。多年来，开发者联系他想现代化游戏——承诺现代图形、移动移植、所有东西。他们每一个最终都放弃了。他对 Ward 坦诚相告历史：
我欣赏你说的，但我必须诚实——我以前听过这个。一家丹佛法律软件公司尝试过。一家迪士尼游戏工作室尝试过。团队花了数十万美元和多年的努力。他们都没有成功。我很乐意被证明是错的，但我学会了不抱太大希望。
Ward 很坚持。数月的邮件往来。关于他的愿景、技术方法、背景的长而详细的消息。Jenkins，谨慎乐观，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这是源代码。看看你能做什么。”
Jenkins 让 Ward 签署 NDA——邮寄的，因为 Jenkins 是老派。Ward 签了，寄回去，并收到了代表四十年工作的115,000行 BASIC 代码。
此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减少了。Jenkins 回到他自己的工作。Ward 沉默了。
沉默的一年
2024年
十二个月来，Ben Ward 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阅读。
他读了2,000页的 Power Basic 手册。（Power Basic 是 Jenkins 使用的语言——一家现已不存在的公司，其编译器保存在 GitHub 上。）他重读了 Wall Street Raider 的300页游戏手册。他阅读了多年的 Power Basic 论坛帖子。
“在那一年里，”Ward 估计，”我可能花了90%的时间阅读。我根本没有真正编码。”
失败的感觉经常造访他：我会像其他人一样。我做不到。我不够聪明。
但 Ward 不断回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其他人都失败了？
丹佛开发者失败了。迪士尼团队失败了。Commodore 失败了。数十万美元，没了。
“我意识到这是因为他们一直试图重写代码，”Ward 说。”他们一直试图将 Power Basic 转换为 C++ 或其他语言，但它不起作用。”
“不要重写。在之上分层。”
—— Ben Ward 的突破性洞察
这个洞察很优雅：不是重写 Jenkins 的代码，而是在其周围包裹一个现代界面——企业公司每天都在用来现代化遗留系统的相同方法。保留引擎。更换仪表板。
经过数月的实验，Ward 找到了一种将现代代码桥接到 Jenkins 未触及的 Power Basic 引擎的方法。有一天他试了一下。一个简单的按钮。一些文本。
它工作了。
新界面开始在原始引擎上成形
“哦，你真的做到了”
2024年末
Ward 给 Jenkins 发了一条消息：他的原型的屏幕录像。一个按钮。一些文本。没什么花哨的。
“这不算什么，”Ward 写道。”但这就是它。现在我可以使用我的技能在旧引擎之上分层。”
Jenkins 惊呆了。
“当我最近终于联系 Ben 看看他过得怎么样时，我很惊讶地得知他过去一年一直在研究我的代码。与所有其他尝试和失败的人不同，他不仅想出了如何在旧的游戏逻辑框架上覆盖新的用户界面——他还重新设计了许多屏幕，总的来说让这个东西变得好多了。”
那就是一切都改变的时候。
Jenkins 问他能帮什么忙。Ward 提到最大的瓶颈是晦涩的变量名——老式编程中常见的短缩写，但使代码几乎无法跟随。
三天后，Jenkins 发回了整个代码库，每个变量都重命名了。
“他不仅注释了一切，”Ward 惊叹道，”他大约在三天内逐行检查了代码并为我重命名了每一个变量。使用搜索和替换，因为没有 IDE 重命名功能。他做得完美无缺——没有 bug，没有副作用。”
总的来说，Michael Jenkins 和 Ben Ward 进行了两次电话。一次视频通话。其他一切都是邮件。
“这家伙仅凭邮件就把他40年的巨著托付给我，”Ward 说。
火炬传递
2025年
Ward 第一次在 Discord 上直播工作游戏时，三十个人立即出现了。
他玩了他的开局策略——找到一个被起诉的公司并购买原告的看涨期权——在二十分钟内赚了一百或两百亿美元。
“然后我有点只是坐在那里，”Ward 回忆，”我想：天哪。它工作了。而且它很有趣。”
两年的工作。阅读。调试。怀疑自己。现在它是真实的。
Steam 页面上线了。公开测试开始了。Bug 报告涌入——主要是 Ward 的新代码，几乎从不是 Jenkins 经受过战斗测试的引擎。Ward 对死去的 subreddit 进行了”恶意收购”（通过 Reddit 的请求流程），并将其从200个用户发展到数千人。一个 Discord 服务器充满了战略讨论和功能请求，以及等待这一刻多年的玩家。
Ward，开玩笑但不是开玩笑，在 Reddit 上发帖：”我是天选之子，游戏正在重制。”
“我是说，我在’天选之子’这部分是在开玩笑，”他后来承认。但 AJ Churchill，那位 Reddit 帖子开始一切的记者，反驳道：
“你的生活将你带到了这一刻。你在金融界工作过。你作为开发者工作过。你真的将1970年代的游戏翻译到了另一个平台。你是为此实验室培养的完美人选。”
Jenkins 就他而言，找到了他放弃希望的东西：传递火炬的人。
“我基本上把 Wall Street Raider 的火炬传给 Ben，”Jenkins 在给社区的视频中宣布。”我希望它的影响将在未来许多年持续下去，在我离开很久之后。”
两位开发者，相隔50岁，因游戏记者和共同的痴迷而团结
然后他补充了一个警告：
“只有一个警告。它会占据你的生活。”
Ward 的回应：”它已经了。我现在无法逃脱它。”
第二年长的游戏开发者
Michael Jenkins 81岁。
Will Crowther，Colossal Cave Adventure 的创作者——Ben Ward 移植到 Pico-8 的同一个游戏——89岁。
“我想这在技术上使我成为第二老的，”Jenkins 观察道。
他拿必死开玩笑。”我计划永生，”他说。”然而，我被告知，这不太可能。”
Wall Street Raider 社区也开玩笑。当 Ward 提到发布将会发生”除非我被公共汽车撞到”，Discord 爆发：”俄亥俄州的所有公共汽车时刻表——我们要把它们关掉。不再有公共汽车。”
Ward 已开始向所有人保证：”我过马路时会看两边。”
玩笑背后是严肃的东西：知道这是 Jenkins 保存他所建造的东西的最后一次努力。”这将是我保存我的一小块游戏历史的最后一次努力，”他说。
但 Ward 已经建造了将比他们两个都长久的东西。
“我想把它放在 Steam 上的原因之一，”Ward 解释道，”是假设发生意外事故，Michael 和我都被公共汽车撞到。Wall Street Raider 仍将继续存在，只要 Steam 不把游戏下架。它不再真正依赖于 Michael 和我了。”
尾声：下一个40年
2025年及以后
从1967年哈佛法学院宿舍的笔记本到2025年的 Steam 商店页面：五十八年。
几乎成为废弃软件的游戏现在被数千人游玩。”除了我之外无人能解”的代码现在正在被新一代扩展。意外改变数百人职业生涯的金融教育正在影响数千人。
- 5,000+ Steam 愿望单
- 800 Discord 成员
- 1,000+ Reddit 社区
- 500+ Beta 测试者
- 200+ 游戏超过100小时的玩家
- 58年制作
重制版不仅仅是新油漆。Ward 围绕金融专业人士实际工作的方式重建了整个玩家体验：一个基于 Jenkins 271页策略手册的可搜索帮助系统、一个持续完善的教程入门系统、引导玩家通过游戏最先进机制上下文工具提示，以及每个按钮、标签和超链接的热键——就像真正的彭博终端——这样有经验的玩家可以以思考的速度移动。
下面的游戏仍然是 Jenkins 115,000行经受过战斗测试的代码。上面的界面是它一直应得的。
不断出现的比较是 Dwarf Fortress。多年来，它是相同的故事：传奇般的深度、忠实的小众社区，被吓跑其他所有人的界面所阻碍。当它终于在2022年获得图形翻新并在 Steam 上发布时，两周内售出超过500,000份。与 Wall Street Raider 的平行很难忽视。
然后还有故事本身。一位81岁的哈佛法学毕业生在午夜自学编程，将四十年的工作传递给一位来自俄亥俄州的30岁开发者，他破解了其他人都无法破解的代码。这不是一个营销角度——这是一个自己写就的标题。
Jenkins 仍然无法完全远离。当一位名叫 Malor 的老玩家不断要求银行的现金流量表时，Jenkins 坚持认为这太难了，而且不太有用。两天后，他给 Ward 发邮件：”所以，我想我找到了如何做银行现金流量表的方法，我一直在研究这段代码…“Malor 的代号，顺便说一句，是《吟游诗人传说》中的传送法术——一款1985年的 RPG，是他见过的第一个电脑游戏。Wall Street Raider 是他在每台新 PC 上安装的第一个游戏。经过四十年的游玩，他现在在 Discord 服务器中，帮助塑造他等了一辈子的重制版。
“他表现得好像他不知道代码如何工作，”Ward 观察。”但他无法停止。”
那些一直在等待这个的玩家也无法停止。那些第一次发现有如此深度的游戏存在的新玩家也无法停止。
Wall Street Raider 终于获得了它的彭博终端界面。但在下面，它仍然是同一个游戏——115,000行代码由四十个不同版本的 Michael Jenkins 编写，跨越四十年相互竞争，由 Ward 称之为”建立在被错误解释的法律之上的法律”所治理。
它复杂得可怕。即使是创作者也几乎不理解它的某些部分。
而它是活的。
Wall Street Raider Remastered 现已在 Steam 上可用。
总结
这个故事让我深受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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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迷的力量：Michael Jenkins 用40年时间打磨一个游戏，代码复杂到连自己都不完全理解，但正是这种痴迷创造了独一无二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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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重写，要分层：Ben Ward 的核心洞察——与其试图重写遗留代码，不如在之上构建新层。这对所有面对技术债的开发者都有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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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教育价值：一个本来只是为了好玩而做的游戏，意外成为了最有效的金融教育工具之一，帮助200多人成为 CEO 和投资银行家。有时候最好的产品价值是用户发现的，不是设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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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际传承：两位相差50岁的开发者，通过邮件建立了信任，完成了技术传承。这个故事本身就是最好的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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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warf Fortress 的平行：深度 + 糟糕的界面 = 小众但忠实。加上好界面 = 大众市场。这是产品策略的经典案例。
这个故事证明了：好的代码可以超越它的创作者，找到新的生命。